婚姻的最高機密
作家劉墉在一篇《男人老了》的文章中提到一位老太太曾對他說:「男人老了,以前辦公室裡的仇人都變成了朋友。可是啊,男人老了,以前臥室裡的愛人,都變成了仇人。」「為什麼會這樣?」劉墉問 「因為沒有了利害關係。」老太太說:「以前在辦公室為了升遷,一個鬥一個,誰也不讓誰,所以一堆仇人。
現在全退休了,寂寞得要死,碰上老同事,高興還來不及呢。不上班了,沒什麼好爭了,當然仇人都成了朋友。」
「有道理。」劉墉笑笑,問她:「可是愛人又怎會成為仇人呢?」「也因為沒了利害關係。」老太太停了一下,拉著臉說:「以前他對我不好,我就不陪他睡覺。可是現在他不行了,不陪睡覺,正好,你陪他,他還覺得討厭呢!
現在不上班了整天在家閒著,不是挑這個,就是挑那個,我不聽他的,當然成了仇人。」
他又提及《一生一次》書裡描述一對老夫老妻,老太太總扶著步覆不穩的丈夫散步,親密的樣子,真令人羨慕。後來老人死了,當時外面沒人招呼,卻聽見老太太在裡頭給朋友打電話,有說有笑,
還說「老傢伙死了,總算自由了,從今可以跟你們參加旅行團,四處玩了。」
他歸結說:「夫妻就是這麼妙的組合!前半輩子,男人拚命賺錢,把薪水袋往桌上一扔,就覺得盡了責,就覺得是犧牲自己的一家之主。 後半輩子,男人多半先凋零,尤其退休之後,更是很快地從『遊民」變成『遊魂』,也從個『良人』變成『涼人』。人是涼了,從床下半邊開始涼,涼了『那件事』、涼了那顆心,
如果再趣味不相投,就連腦也涼了,使得『風情話』也成了『風涼話』。」
我就常聽到一些女士們對婚姻發出風涼話「結婚那麼多年,還有什麼感情 ,要不是為了小孩,早就離婚了」一位女性長輩對念高中的我吐苦水。「你們也無效了」有次陪她參觀親友新居,問明男女主人各有臥房時,她對女主人脫口而出,對方滿臉苦笑。 「我跟我老頭說,不要管我那麼多,我還會跑掉不成」兒女成年後她常跟以前的一些男同學出遊,甚至出國玩。 
有回跟大學同學徹夜長談宿其家。第二天早餐時, 我對女主人說好羨慕你們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, 她竟回稱「結婚有什麼好的!」 我說家庭會帶給人歸屬感, 她繼續追擊「你要的話,這個給你。(指四歲女兒)」 男主人在一旁臉色鐵青,不敢置一辭。
事後他對我說「婚姻也是個形式而已」。
有一次我真給國中同學的老婆給嚇到了。  參觀老同學新居後,在其客廳吃便當,稍晚下班的女主人進屋寒喧坐定沒多久, 一陣風涼話像機關槍掃射而出:「某某 ,我現在跟你講清楚, 我以後不要跟你一起生活。」 
我當場呆住,男主人則是尷尬得無言以對。隔一陣子,在某社交場合,女方跟我說:「我都勸我妹妹不要結婚,自由自在多好。」
唉!被婚姻埋葬的豈止是愛情而已。
我最常聽到的親友婚姻心聲,上焉者是:「愛情已變成親情。」正如曾和老公徐明傳出婚變的應采靈所說:「你跟這個人已經生活20幾年,他其實不只是先生,已經變成家人。你會拋棄你的家人嗎?答案是不會。」 
等而下之則是:「你看我,我看你,大家大眼瞪小眼。」 
最慘的是一位我大學時代認識的旁聽生。「我先生很熱情,我們在教會認識。」多年後我們在職場碰頭時聊起她的婚姻。「這是我兒子,我都把他當大學生來教」某次中午休息時間在她辦公室得意地介紹起念國三的兒子。 
我們曾一起去出國參訪。 回國下飛機後認識了來接機的她老公,看來夫妻兩感情還不錯。可是另一位我們共同熟稔的朋友道出了內情:「出國前一天晚九點她在辦公室電詢老公是否來接她,老公說還要加班 ,她就在多位同事前嚎啕大哭。」 
幾年後我們又一起去大陸參訪,她老公也參加,儼然夫唱婦隨。 實則老公常刻意加班,或乾脆調離島或中南部。  她常下班後一人在辦公室啜泣。 
「她要是自殺的話,我也不意外。」前述朋友感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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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長於美國聖路易, 以同情被踐踏的女店員及移民著稱的上世紀二零年代小說家芬妮.賀斯特(Fenni Hurst 1885-1968)對婚姻制度有段妙論:
「(它)不但透風、漏水、屋頂塌陷、木材搖晃, 
也沒有現代抽水馬桶,沒有硬木地板,沒有暖氣,我們一點也不舒服,我們已經超出了這棟建築。」
錢鍾書《圍城》中論婚姻的名句大家耳熟能詳:
「一句英國古話,說結婚彷彿金漆的鳥籠,籠子外面的鳥想住進去,籠內的鳥想飛出來。」
「法國也有這麼一句話。不過,不說是鳥籠,說是被圍困的城堡fortresse assiegee,城外的人想衝進去,城裡的人想逃出來。」
其實不管是鳥籠還是圍城,
能超脫一切的人是不會被圍困的。
芬妮.賀斯特跟鋼琴家Jacques Danielson的婚姻就真的超出那棟建築;
不在鳥籠裡,也不在圍城中,他們通常住在各自的公寓裡。
多年前我曾以戲謔口吻寫就《何妨換老公》一文其中有段論及義大利人的婚姻:
「信奉天主教的義大利人離婚也少,婚外情較多也就不足為奇。該國曾於一九七四年就贊成離婚與否舉行公投。當時有些知識分子堅持反對立場,其理由是一旦准予離婚將會改變原屬婚外情的神秘與刺激。
義大利人可真用心良苦。」
沒想到2008年8月6日赫見聯合報一則新聞《四分之一夫婦換妻 義總理也想》內文說:
「義大利總理貝魯斯柯尼曾經半開玩笑的說,如果英俊瀟灑的丹麥總理拉斯穆森願意,他可以把自己的妻子送給他。一項最新公布的調查結果顯示,四分之一的義大利夫婦經常從事換妻遊戲。
英國獨立報5日引述義大利<新聞報>的報導指出,大約50萬對的義大利夫妻經常在私人俱樂部交換伴侶,另有成千上萬的人選擇在停車場、特別指定的海灘甚至墓園為之。
這項報導必定使義大利的天主教神職人員氣得發抖,不過只要想到貝魯斯柯尼的花花公子調調,這種現象似乎也不至於太令人感到意外。他曾經在國際媒體面前,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表示願意把妻子薇蘿妮卡送給拉斯穆森。他說:『拉斯穆森是全歐洲最英俊瀟灑的總理。我想我會介紹他認識我的妻子,因為他甚至比(前威尼斯市長)卡希亞里還要英俊。』外傳薇蘿妮卡對卡希亞里有意,不過她矢口否認。
<新聞報>指出,義大利全國各地的換妻歪風近來特別猖獗,網路發達是主因。
前述50萬對的統計數字來自羅馬的『保護權利及自由國際聯盟』(Federsex),專家則指出,這只是冰山的一角,實際的數字接近200萬對,相當於義大利全國性生活活躍夫婦的四分之一。
從事這種活動的義大利男性平均年齡43歲,女性35歲。值得注意的是,這已經不再是日落後偷偷為之的活動,經常發生在『午餐時間』。」
顯見天主教規約束不了人心思遷。
當婚姻建築功能已敗,人們為求舒適,自然難安於室。
管理學大師彼得.杜拉克(Peter F. Drucker)在他的回憶錄《旁觀者》(ADVENTURES OF A BYSTANDER)中提到珍珠港事變後,他在華盛頓從事一份有關戰事的工作。有一天一輛軍車載了三個軍人到其辦公室,
「年長者自稱上校,今天來的目的是交給我們一份極機密的文件。由於機密非常,所以只能借給我們幾天。他離去後,我們敬慎小心地打開包裹,發現裡面有一本書:第一份有關歐洲國家的情報研究資料。 開頭第一句就是:『愛沙尼亞人天生就有一夫一妻的傾向。』讀了之後,大家哄堂大笑,笑得最大聲的就是我們同事中的愛沙尼亞人。」 
「辦公室裡有個女孩曾是商業藝術家,她建議我們我們把這個句子好好地寫在一張紙上,掩蓋住牆壁發霉斑駁的部分。」
「幾天後,上校回來拿那份報告。
他看到牆上貼的海報笑了出來,
問道:『這珠璣之語出自那裡啊?』
有人答道:
『就是您上次交給我們那份報告開宗明義的第一句。』
他臉色鐵青地說:
『立刻給我拿下來,撕個粉碎,那可是最高機密。』」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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